砂之果实

圈地自萌的搬砖工

【授权翻译】【钢炼|佐莎】霉运(2)

妻子浑圆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将军,”她慵懒地呢喃着,推着自己从门框上立起身,走进了昏暗的房间。

 

她手拿一把还在冒烟的枪,头上乔模乔样地歪戴着一顶军帽,金色的刘海垂到一边眼睛上。她大腹便便(当然了),除了那顶帽子,浑身一丝不挂。

 

“马斯坦夫人,”将军说着,意味深长地勾勾手指招她过来。

 

“你今天非常……”她潜行而来,“非常……”动人的嘴唇对着枪口吹了吹。马斯坦的下腹不争气地猛然抽紧了。“坏……哦!”她突然停下动作,疑惑地歪着头,注意力转移到了他右后方,拿枪的手也垂了下去。

 

马斯坦脸色一沉,“哦?”

 

他身后响起了蹄声。一只庞然大物兀自凭空出现,一路小跑着跑过潮热难耐的马斯坦。是头驯鹿。

 

“又是你!”马斯坦叫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驯鹿哒哒哒地走到两人中间,就那么站住了。它木然地看着马斯坦,低鸣一声。

 

至此,马斯坦浑身的血液都从“分身”涌到了脸上。他霍地起身,指着这个不速之客。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没穿裤子。

 

“喂,你!你还没闹够吗?你可是——可是——”

 

驯鹿屈起后腿,两脚交叉,向前伸长了脖子。

 

“你想干嘛?”马斯坦怒斥道。

 

驯鹿鸣叫一声作为回答,身子又俯低了些,在他家起居室地板上拉了一大泡粪便。

 

将军瞠目结舌,手指伸在面前忘了放下。

 

驯鹿轻轻一跃,站稳了脚。马斯坦闭上眼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时本打算给它一个严肃警告,看到眼前的景象却愈加愤慨了。

 

莉莎和奥利正骑在驯鹿背上。莉莎身体后倾,摆出戈黛娃夫人的姿态。(注:点这里了解戈黛娃夫人)

 

“你——”马斯坦气得说不出话。

 

“抱歉,将军。我们得走了。”莉莎说。

 

“跟这混蛋走?”马斯坦不服,“莉莎……”

 

“将军!”莉莎喊道,“我们得走了!”

 

听到妻子突然提高音量,罗伊畏缩一下,嘟囔道,“你干嘛冲我嚷嚷?”

 

“罗伊.马斯坦!”

 

将军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在床上。虽然他还是没穿裤子,不过这也很正常。

 

原来是个梦!哈哈!罗伊暗自笑了。你输了,驯鹿!

 

“我们得走了!”莉莎焦躁地说。

 

被子突然被扯掉了,炼金术师吓得叫起来。

 

“莉莎?”他低声说,“去哪——你——你怎么起来了?”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妻子扶着他坐起来。尽管她说话的语调干脆利落,但只有傻子才听不出声音里潜藏的惊恐。

 

“羊水破了。我要生了,罗伊。”

 

她又起身离开他,一把拉开衣柜,拿起衣服就扔给他。

 

“不可能!”马斯坦歪歪倒倒地爬下床。整个房间天旋地转,他头以下都几乎没什么知觉,连嘴都有点闭不拢。

 

莉莎又来到他身边,帮他把衬衫套上没有知觉的手臂。“什么叫不可能?”

 

“你还没准备好……烤箱的时间还没……没到……雨产期。”他重新说道,“预产期。”他把衬衫套好,笨手笨脚地扣上扣子,漏过了几个纽扣眼。尽管吃了药,他的胸口还是很疼。说到药……“而且我吃了药,晕乎着呢。”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莉莎说着又起身离开了他,“去带上奥利,我们在车上见。只能你来开车了。我的手腕疼死了。”

 

看着她离开,马斯坦不禁怀疑这仍是梦境的延续。说不定他根本就没醒,那头该死的驯鹿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快点,罗伊!”莉莎从卫生间里喊道。

 

马斯坦尽力照她的吩咐动了起来。受药物影响,他仍然浑身麻木,昏昏沉沉的。他一边磕磕绊绊地朝儿子的房间走去,一边还在跟妻子说话。“你是说宝宝现在就要出生了?”

 

“罗伊……”

 

“可这有点太突然了。”

 

莉莎把头伸出卫生间。“没办法,罗伊……”

 

“为什么我们老是没办法?”他抱怨道。

 

“奥利弗。车上。现在。”

 

马斯坦对妻子点点头——尽管她根本看不到他,就跌跌撞撞地进了奥利弗的房间。

 

三分钟后,马斯坦来到了门口,儿子被他慈爱地紧紧抱着。他一边等莉莎出现,一边用麻木的手指焦急地转着车钥匙。最后,她终于走下台阶,好的那只手拎着旅行包,另外那边肩膀挎着奥利的黄色小背包。

 

“天哪,”罗伊自责地说,“该我帮你的。我来帮你——”

 

“我看你现在这副状态做不到,罗伊。”莉莎走过他身边,费力地走下门口的台阶。

 

马斯坦倒吸一口气——是有点夸张,连他自己也得承认——摇摇晃晃地跟上她。他轻轻地把奥利往胯骨上搂了搂。

 

“抱歉,莉莎,可作为一名国家炼金术师和经验丰富的父亲,我认为我做得到。”他赶在她之前来到车跟前,为她拉开了副驾的门,得意地笑了起来。

 

莉莎从他手上拿过钥匙,蹒跚着绕到驾驶座那边,“奥利头朝下了。”

 

马斯坦不以为然地笑了,“得了吧……我相信我……他才没有——哎呀!”

 

一点不假,他的宝贝儿子——他上床前也吃了点小儿用药——此时正酣睡不醒,一双穿着袜子的小脚翘在空中,脑袋耷拉在父亲的膝盖边上。“天哪。”

 

“我来开车。进去。”莉莎直截了当地说。

 

马斯坦忍着锁骨的伤,用不听使唤的身体笨拙地把儿子放正,就钻进车坐到妻子身边。淌着口水、一脸疹子的奥利靠在了他肩上。“确实还是这样好。”他闷闷不乐地说。

 

莉莎吸了口气。车冒着严寒艰难地启动了,挡风玻璃上竟然还结着冰。孩子来得太早了,提前了几周。他们甚至都看不清路。“有件事你还是能做的。”她向他露出微笑——一个小心翼翼的微笑。

 

罗伊灵机一动,一下子明白了:就算是这种时候,她其实还是有点高兴的。

 

“乐意之至,”他也笑了,一拍手,挡风玻璃立刻清理干净了,“只能这样了。”

 

“我们尽力了。”莉莎说着一扭头,把车倒到路上,轮胎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要是你想吐,别跟我说,直接对着窗外吐去。”

 

“是,长官。”罗伊说。

 

“奥利尿裤子了。”

 

“了解……”

 

“你还得换档。我这只手没法换。”

 

“没问题。”

 

马斯坦叹口气,打起精神来。二号宝宝来了。这只早起的小鸟,突然不请自来,就跟他哥哥一样。为什么他妻子的孕期不能像大象的那样长呢?或者,还有什么动物的更长来着?有种火蜥蜴,要是他没记错的话——

 

“一档,罗伊。”

 

“啊——”

 

夫妻俩出发了,莉莎把油门踩到底,奥利在药物作用下沉沉地睡着,罗伊眯起眼操作着换档杆。毕竟,驯鹿随时可能出现。

【授权翻译】【钢炼|佐莎】霉运(1)

作者:mebh

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8206483/1/Dumb-Luck

突然决定先搬这篇是因为前两天爬楼看到群里关于大佐操纵气体能力的讨论,而这篇后面会涉及到相关内容。向原作者申请授权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原本想再多等等回复,一时忍不住就先搬了。侵删。

基调甜,中间有虐,HE。婚后设定,子世代出没。以及,牛姨有说过钢炼世界里没有圣诞节,不过同人作品就不必纠结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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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611当天已收到作者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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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圣诞,人们逐渐收工,准备欢度长假,马斯坦一家却霉运连连。这年寒霜初降时,莉莎重重地滑了一跤,右手腕和右脚踝都摔骨折了。医生把这归结于她怀胎七月的负重,她本人则将此归结于丈夫没有好好给家门口撒盐除霜。她说这话时,马斯坦无法予以置评。当时古拉曼肺部感染尚未痊愈,还在南方休养,老人不在的时间里,只得由将军坐镇监督每一次检查。有一次检查工作后回来的路上,他的车不知怎么突然脱离马路,撞上了一头驯鹿。驯鹿有惊无险,马斯坦则摔断了锁骨,还发生了重度脑震荡。可以想见,媒体纷纷欢欣鼓舞,马斯坦可就大不一样了。

 

在父母元气大伤卧床休养期间,奥利被送去和祖母同住,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由于他的父亲是全亚美斯特里斯地位最显赫的人之一(这也就等于是全世界最显赫的人之一了),父母总是担心他的社交能力无法得到正常发展。他独处的时间太多了,两人都觉得这对他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利。因此,当圣诞夫人告诉他们,奥利在托儿所不仅很快和别人打成一片,还展露了天生的领导才能时,夫妻俩不禁欣喜若狂。他才两岁多,就吸引得朋友们趋之若鹜,简直就是奇迹!罗伊笑称这准是出自他的遗传。莉莎对此不予置评。

 

等奥利回到家,夫妻俩把宝贝儿子放上小床哄他睡觉,罗伊不顾他的抗议,对着他一顿猛亲。第二天一早,莉莎被两个频率迥异的扰人尖叫声吵醒了。原来,奥利染上了严重的水痘。而罗伊过去并没有得过水痘。这时,莉莎终于适时地表示她已经得过了。在罗伊的印象中,她从没有如此热切地用这么长的语句表达过意见,对于这一转变,他一点都不高兴。

 

现在离圣诞节只剩两天了,这个眼看就要再添新丁的家族可怜兮兮地齐聚在他们装修简单的漂亮宅子里。自打奥利在腿上挠痒挠出一个大口子后,他的手就被限制了行动。莉莎给他的小手裹上了手套,可他才过了几小时就咬掉了。半是出于内疚,半是担心妻子发火,罗伊亲自出马在儿子不听话的手上裹了几双袜子,还用线绑了起来。结果他的内疚反倒变本加厉了,因为莉莎临了不得不把哭号的幼儿从被他自己弄得像翻花绳似的一堆乱线中解救出来,而他那时却在炉甘石洗剂里舒舒服服地泡着澡。夫妻俩最终定下,给他里面裹一层袜子,外面裹一层棉垫,再用胶带加固。这回总算奏效了。

 

临近十点,外面风雪交加。风呼呼地刮得窗扇在窗框里咯噔作响,火苗在吹进烟囱的风里舞动。奥利在母亲腿上沮丧地抽抽鼻子,一边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父亲。

 

“坏蛋。”他直截了当地说。

 

莉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颠了颠他的小肉腿,“不是坏蛋,奥利。爸爸是笨蛋。笨蛋。”

 

“笨蛋。”奥利说着,眯起眼睛看着父亲。

 

罗伊此刻同样备感沮丧。媒体似乎觉得他撞上驯鹿的事十分可笑,可他的脑袋真的撞得不轻。医生说,撞的地方只要再往左去一寸,他就没法像那样喋喋不休地埋怨了。显然,他其实“十分幸运”。可他觉得那头驯鹿才叫幸运。那个挡路的混蛋。

 

自打那起事故后,他就一直遭受偏头痛的折磨。他向来容易头痛,可新近的头痛堪称头痛中的布拉德雷。换句话说,可恶之极。他仰头靠上沙发,右耳后的刺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就连柴火微弱的噼啪声都令他头晕目眩,更不消说奥利的指责了。他闭上眼,重重地吸了口气。他的锁骨也疼得厉害。而且他还饿着肚子。

 

“吃颗药,罗伊。”莉莎说。她把脸埋在奥利细软的头发里,鼻子来回蹭着他柔嫩的头皮。

 

罗伊哼了一声,叉起双臂。他本想撅嘴,可这时鹰眼拿出母老虎的架势垂眼看向他,他只好临时改成打呵欠。“药让我犯困。我讨厌它。”

 

“你睡着了就不会老挠痒了,”莉莎的眼神毫不退让,“吃药。”

 

“谁睡着了都会抓痒的!说不定还抓得更多呢。”

 

“如果妻子趁他睡着给他手上裹了袜子就不会。”

 

罗伊一乐,歪头看着妻子,“你对我可真是随心所欲啊,是不……”

 

莉莎没有回答,只是隐隐露出一丝微笑,一边将奥利抱在大肚子跟前颠来颠去。罗伊的心扑通乱跳起来,大腿往上的那个地方也像阳光下的玻璃瓶一样热了起来。如果还有办法让妻子比原本还诱人,那就是让她怀孕。不知道她还要跟他生养几个孩子才会发现他的真实意图。

 

“我劝你把那副眼神收一收,罗伊,”她隔着孩子的脑袋哂笑着说,“我们现在这副样子连自己吃饭都困难,更别提你想做的事了。”

 

奥利抬眼看看母亲,又重新狐疑地看回罗伊,黑发映着火光闪闪发亮。他的口型好像在说“坏蛋(bad)”,可罗伊决定以更乐观的方式来解读——也可能是“爸爸(Dad)”。莉莎用手指背面摸摸奥利的脸颊,孩子偎得更紧了些,紧紧贴着她那对丰满美妙的乳房。它们那么大,那么诱人,罗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舒舒服服地拿它们当垫子。

 

“他不是该睡觉了吗。”罗伊点头示意着说。

 

“不!”奥利喊道,在莉莎怀里猛地动起来,撞到了她受伤的那只手。

 

莉莎“嘶”了一声,咬住嘴唇。她把奥利往面前搂了搂,用好手握住受伤的手。

 

“你才该睡觉。”她用下最后通牒的可怕语气说道。

 

“没错!”奥利得意地附和道。

 

“可我还没困。”罗伊抗议道,越发嫉妒那只驯鹿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吃药。”莉莎驳道。

 

“可现在是圣诞节!看看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哎!柴火还在烧——”

 

“罗伊……”

 

“肉桂的……”

 

“罗伊……”

 

“味道那么好闻,我们买这地毯可不是为了——”

 

“将军!”

 

将军住了口,终于不再忍耐,把嘴撅了起来。罗伊.马斯坦,伊修瓦尔的英雄,伟大的焰之炼金术师,放下了翘着的腿,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他整个胸口都因为那起事故而疼痛不已,他被工作搞得焦头烂额,他儿子跟他说话的口气好像他是世上最蠢的白痴——尽管他自己的词汇量还不到五百,还经常尿裤子。他还苦苦忍受着被发火的怀孕妻子惹出的勃起。

 

而且还有水痘。

 

“好吧,”他双手叉着腰说。莉莎已经自顾自地继续哄孩子了,完全不理会他闹的这场别扭。他放下手,指着前副官说,“两个打一个。祝你们开心。我们当初奋战就是为了消除这种压迫,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晚安,罗伊。”

 

罗伊笨拙地弯腰拿起他的文件,尽可能无视儿子得意的眼神。他晕乎乎地站起身,拖着脚步离开了起居室。

 

“我爱你。”罗伊从走廊回头喊了一句,便拖着突然备感疲惫的双腿上了楼。这样有错吗?渴望自己妻子的乳房?在圣诞节?

 

“记得把袜子套到手上!”莉莎喊道。

 

“晚安!”奥利那尖锐嘶哑、幸灾乐祸的小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到了他们的卧室,罗伊脱了衬衫,拿起一瓶药。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门以及门后的冤家们,就把一粒药片丢进嘴里干咽下去。出于委屈,他又多吞了一粒。这次,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灌了一大口把药送下去,算是为自己庆祝一下圣诞。啊,这下好多了。

 

他还没来得及拿袜子就昏睡过去了。

【授权翻译】【钢炼|佐莎】新官上任糗事多(1)

作者:MoonStarDutch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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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开一个沙雕中篇坑,作者就是那篇Best Kept Secret的作者

1. 走,走,走走走,一同去医院

这天莉莎.霍克艾上尉走过总部大厅时,还是一贯地面无表情。同往常一样,她的制服一尘不染,头发仍是挽成标志性发型——自从她的头发长长到按照着装规定不适合披着起,就一直梳成这个发型。从她的外表来看,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这一天会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但了解她的人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步伐轻盈了两分,周身散发着愉快的气息,连路过的人都受到了感染。他们对她露出微笑,尽管她没有回馈以微笑,但他们知道她很高兴。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呢?她的上司现在不是罗伊.马斯坦上将,而是罗伊.马斯坦大总统了。这么多年下来了,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经历了那么多变故,承受了那么多伤痛,现在终于得偿夙愿了。

 

她走进文书部办公室,来到前台。“早上好,美雪少尉(*译者注:原文为Lieutenant Miyuki,名字是乱翻的,军衔可以是中尉也可以是少尉,这里翻成少尉),”她的语气透着难以掩饰的愉悦,“我来领给大总统的文件。”说话间,她勉强绷住嘴角,压抑着不笑出来。

 

少尉起身走到一个小箱子边。“今天是他第一天上任吧?”她一边说一边抽出几小沓文件,用大文件夹把它们夹起来。

 

“是的。”莉莎努力控制着,不让人听出她的心花怒放。

 

少尉把那几小沓文件摞成一大沓,拿到前台放在莉莎跟前,“我敢说这对你来说简直不像真的吧?他终于做到了。”

 

莉莎点点头,“是啊,简直不敢相信,”说着,她低头看看那摞文件,“就这些?”

 

“大总统本人并没有太多文书工作,主要都给了将官和校官。”她说着,又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上将……我是说大总统,听到会很高兴的。”莉莎说。

 

“这么说,关于他痛恨文件的传闻是真的?”美雪笑着问道。

 

“他不是痛恨文件,他还是会完成文书工作的。只是他觉得这种工作很枯燥。并且,我从来没像传闻中的那样对他开过枪或是威胁他完成工作。”

 

“我从没相信过这种传闻,亲爱的,”美雪说,“我还没那么不了解你。”

 

莉莎拿起那沓文件。“我该走了。马斯坦大总统再过一个小时过来。”

 

“好的,回见。”说完她就继续工作了,莉莎则转身走出办公室。美雪稍稍站起身,够着从门上的玻璃部分看出去。确认莉莎已经沿着大厅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她拿起电话迅速地拨了个号码。

 

“调查部菲尔兹少尉,请讲。”

 

“臭屁,快打电话告诉大总统莉莎过去了。我没法打给他办公室。”美雪兴头头地说。能参与一项行动,她觉得很新鲜。她早就想做点别的事,而不是文书部的这份工作了。

 

“美雪,请不要这样叫我。我叫——”

 

“行,行,那就叫抱抱吧,”她一口打断菲尔兹的话,“反正快点!”

 

还没等菲尔兹再开口,她就听到了一串拨号音。她低头看了会手里的听筒,把它放回底座,低声骂了这些白痴的工作代号几句,又拿起听筒,拨了总统办公室的直拨电话。电话响了惯常的那么多声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接通了。

 

“马斯坦大总统,我是菲尔兹少尉。文书部的美雪告诉我,霍克艾上尉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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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过菲尔兹和美雪的出色表现,罗伊就挂上了电话。她们这样竭力帮助他表白,他一点都不意外。要不是她们帮助,他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行动力。说实话,如果把这叫做帮助,那这个词的适用范围就太宽泛了。不如说是她们死缠着他,甚至威胁要让他上军事法庭,一直到他答应表白。当初在东部的时候,他还觉得蕾贝卡是世上最烦人的女人呢。跟美雪和菲尔兹相比,她根本不算什么。美雪老是兴奋得像个就着可乐吃了五磅糖的孩子,而菲尔兹则有本事只拿一块棉花拷问别人,一直拷问到这个人生不如死。这两个人合起伙来,简直就是大写的烦人。罗伊笑起来: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谢她们这样坚持不懈,并且很喜欢她们。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又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确认了手套戴在手上。莉莎不会想到他这么早在这里,他要在表白时拿出最佳状态。他走到墙上的小镜子前打量自己,抬手捋捋头发,把梳上去的刘海又向头上按了按。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他迅速跑到门后,好给她一个惊喜。锁匙的声音响起时,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做好了门打开的准备,可他错估了莉莎开门的力道以及门推开的方向。厚重的木门狠狠撞上了他的鼻子,而长长的黄铜门把手的底部则撞上了他的生殖器。

 

尽管撞击只针对这两个部位,但产生的疼痛影响到的远远不止局部。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传遍全身。他只发得出微弱的呻吟,而这声音被关门声盖过了。莉莎走向他的桌子,显然没看见身后这个受伤的人。

 

他左手捂着鼻子,右手缓缓地伸下去摁住下体。他并紧膝盖,蜷起脚趾,生怕不小心把腿伸直成正常的姿势。他的鼻子血流如注,流过他的双颊,眼角也渗出泪珠。他迈出一小步,立刻摔倒在地,脸砸到地板上,鼻子伤得更重了。

 

莉莎听到扑通声,回过头,迅速拔出枪,环视四周。听到一声呻吟,她低头看向地板,一看到罗伊就僵住了。他趴在地上,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流向三英寸外那块考究的红地毯。

 

“长官!”她套上枪就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他翻过来仰面躺着。要不是他受了伤,她会觉得他的姿态相当喜感。此刻,他两眼斗鸡,像是在看鼻子上的什么东西似的;牙关咬紧,下唇都被咬得渗血了。

 

莉莎设法帮他坐起来,又使劲把他的手从鼻子上掰开。他好不容易才放手了。看到那鼻子已经开始肿了,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她又去抓他的另一只手,发现那只手正死死捂着下体。

 

淡淡的红晕浮上她白皙的脸颊。“唔……我就不掰你那只手了,你觉得可以了的时候自己拿开吧,”她恭恭敬敬地说,这语气表明她有些尴尬,“出什么事了?你遭遇袭击了吗?”

 

罗伊抽动了一下眉毛,张开嘴想说话,可脸部的动作牵拉得鼻子又一阵剧痛。他摇摇头,因为说不出话而越发憋屈。

 

莉莎把他的手臂架到肩上,帮他一点一点地慢慢站起来,直到站到他能走路的程度。“我们去医院吧。”刚迈出一小步,罗伊就龇牙咧嘴地呻吟起来。过了一会,他们又迈出一步,就像这样继续下去。“长官,我相信他们给你弄点止痛药,你就会全好了。”

 

他们到了门口,莉莎朝门把手伸出手去。还没碰到把手,门就猝不及防地打开了,狠狠砸到他们脸上,两个人都被撞倒了。罗伊的头撞到了桌子,立马失去了意识。莉莎咒骂着坐起来,下巴颌被门撞到的地方出了些血。她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个突然开门的人。

 

哈勃克和其他几个人站在那看着她。莉莎像疯狗似的冲着他们咆哮起来,吓得他们一动都不敢动。毫无疑问,她眼看就要暴走,准备对他们中的某一个造成严重伤害。她抬手擦去下巴上的血,眼睛仍然死盯着门口的军人们。“进别人办公室是应该先敲门的,不是吗,先生们?”她极力控制着情绪。谁都没有回答她,于是她看向了罗伊。

 

“总统!”她冲到他面前,把那张桌子推开,好让他把头枕在她腿上。挪动他的时候,他稍稍动了动,让她松了口气。“哈勃克,快打911!”

 

哈勃克连忙赶到电话前,拿起话筒,手指伸进拨号孔里,然后停住了。他惊恐地抬头看着莉莎,“号码是多少?”

 

莉莎一声怒吼,掏出枪就对他开了一枪,子弹嵌进了墙上离他脑袋只有一寸的地方。哈勃克吓了一跳,踉跄一下,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这还是莉莎头一次对他们开枪。“现在可没时间开这种无聊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真忘了!”

 

莉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法尔曼?”

 

“是,长官?”

 

“叫救护车,马上!”

 

他点点头,拿过哈勃克手里的话筒,迅速拨了急救电话。讲了一会话,他挂上电话,转身告诉莉莎,“他们过来了。”

 

她点点头,又低头一脸担忧地看着罗伊。罗伊正疼得龇牙咧嘴,可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刘海和额头,他就好些了。“哈勃克,出去看看。他们来了就带他们从后门进来,走总统的私人楼梯。”

 

哈勃克点点头,离开房间做她吩咐的事去了。

 

“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上尉?”布莱达问道,看到她这样心急如焚,他想尽量帮她做点事。

 

“找辆车跟着救护车。你们都要一起去医院。法尔曼,叫玛利亚和丹尼过来处理这里的工作。菲力,叫军警在总统进医院的时候看着,别让未经允许的人靠近。”

 

众人各自领命离去,只剩莉莎陪着罗伊。她轻轻抚弄着他的头发,感觉到他放松了些,尽管还是很疼。“我们马上就带你去治疗。”她低声说。

【无授权翻译】【钢炼|佐莎】池鱼之殃(7-8)(完结)

7.痛悔莫及

当晚她家的门被敲响时,她一点都不意外。同样没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那敲门声听上去犹豫不决。尽管声音和原先不一样,不是平时的节奏,她还是知道那是谁。

他还穿着制服,过去他拜访她时从不这样。映着门灯的微弱光圈,他站得笔直,别过脸,一只手紧紧握着门廊栏杆,指节都发白了。尽管他的站姿板板正正,但他的外套敞着怀,里面露出的白衬衫皱巴巴的,扣子也没扣好,相形之下显得奇怪而不搭调。

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但紧接着,她倒抽一口冷气,突然发现他灌了多少酒才鼓足勇气来找她。他周遭酒气熏天,像是笼罩着一片阴沉的雾霾。

她倚门而立,一阵担忧涌上心头,打破了她自下午起一直沉浸其中的坚不可摧的盛怒。但她没有理会这担忧。

“你想干嘛?”她用干脆利落、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他再也别想进她家门了。

她等他回答等了很久。晚风低吟着吹过走道旁的树篱,树叶窸窣作响,刚刚割过的草传来清香。他终于松开了栏杆,直起身,抬起头,强迫自己直面她。对上她冷酷无情的目光时,他疲惫的眼睛瞬间游移了一下。但他开口了,声音冷静平稳,“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所做的事。我对你残忍得言语无法形容。但不管怎样——我很抱歉。”

她静静地看着他,而他也看着她,耐心等待着她的回答,不管是什么样的回答。多好的战士啊,勇敢地等待着给他的惩罚呢,真像个男子汉,她鄙夷地想。

她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鄙夷,“这样就一切都好了,是吧?你说个对不起,事情就结了,你走的时候就可以高高兴兴的,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搞定了?”

他下颌的肌肉绷紧了。不过他还是平静地摇了摇头,“不,我很清楚,不管我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一切都好了’。可我对你做的事实在太卑鄙了,我必须告诉你我有多抱歉,否则就是犯罪。我说了,我不指望你原谅我。”

她又一次打量着他,他脸上的线条极力保持着平静。她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可是他将自己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外,保持着公事公办、像跟军部官员汇报一样的态度。就好像真正的他正在隔壁房间里旁观这个人道歉,好保护他最深层的情感不被触及。

没关系。她知道怎么打破他的壁垒。是他自己把所需的武器给了她,几个月前给的。

她对他冷冷一笑,轻轻地说,“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了,一直不相信你是传说中的那种人,能在伊修瓦尔做出那样的事。现在我信了。”

他猛地倒抽一口气,眼中的痛苦几欲喷薄而出。紧接着,他别过头去,合上眼睛,面无血色。她击中他的要害了,一箭穿心。他费力地咽了一口唾沫,痛苦地挣扎着,一只手再次紧紧地握住栏杆,另一只手在身旁攥着拳。她定定地看着那只颤抖的手,无法移开目光。

像这样伤害这个男人,这个她如此深爱的男人……

她坚定了决心,不去管自己心中由此而生的痛苦。她决不收回刚才的话,决不。

可他再一次地出离了痛苦,抬起头,恢复了克制,用冷静客观的做派抹去了一切情感。“你说得没错,”他像听取调查报告一样该死地说着,平静地接受了她的谴责,“我就是这种人。现在你知道了。”

该死的。她不会让他像这样逃避过去的!她要伤害他,狠狠地伤害他,拼尽一切也要伤害他。还没完呢,她还有的是武器。“她知道你是这种人吗?”她刻薄地说,“莉莎?你那个情人?”

他睁大眼睛,脱口而出,“她不是我的——”

“别扯谎了,”她反驳道,再次拉满弓,要给他更重的一击,不给他机会站稳脚跟,“每次你在我这的时候,梦里都管我叫她的名字。”

“天哪。”他盯着她,合不拢嘴,接着低下头,耷着肩。“对不起,”他颤声说道。那道壁垒终于被打破了,就在她眼前轰然倒塌,“我都不知道。天哪,太对不起你了。”

她不依不饶,“我出现得真巧,是吧?这样你就有武器对付她了。你对她一直都是这样吗?是不是她就喜欢玩刺激的?还是说你就是这么个混蛋,只不过我没发现?”

“莉莎她不……我们没有……”他再次直起身,动作缓慢得仿佛顶着什么重负,“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们不会在一起的。那是办不到的。”

办不到?她早该猜到的。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所有一切。她不由得掩面苦笑出来。“哦,你这个傻瓜,”她喃喃地说,“怪不得……怪不得……”她再次看向他,“于是你就利用我来报复她。这种事是头一回吗?还是我只是一堆这样的人里的一个?你可真是个报复心重的混蛋,不是吗?”

她的痛击对他造成的伤害几乎肉眼可见,脸上的伤痛和漆黑的瞳仁一样醒目。“不是的,”他轻声说道,“不是这样的——”他无助地抬起手伸向她,又突然醒悟过来,想起他们之间那道壁障。他费力地把手收回去,摇摇头,“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发誓。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每分每秒都喜欢。”

“可还不够,”她无法抑制住泪水,就算他做了这种事,就算她经受了这样的愤怒和羞辱。不管发生什么事,归根结底都一样。“你喜欢得还不够,”她轻轻地说,“不然你今天就不会利用这个机会把我们俩一起伤害了。”声音又提高了,“这种事还会再发生的,不是吗?要是你不去找她,让她知道你对她的——”

“可我不能!”这是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呐喊。他向后靠上门廊栏杆,一手攥拳捂着嘴,像是要防止这种声音再次冲出。他久久地做着内心挣扎,努力恢复冷静。带着出乎意料的纠结,她手捂喉咙看着他,不明白他这番挣扎的缘由。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害怕起这场内心争斗的结果。

这个男人有这么多不同的层面——这又是新的一面。她还没看到过任何人像这样同自己的情感做斗争。她的心越发沉重,再次看着他压抑住痛苦,牢牢控制住感情,慢慢地让自己的意志占据了上风。他咽下那痛苦,几乎肉眼可见地控制住剧烈的心跳,深深地吸气让自己平静。她注视着他的脸,看着他从悲痛中挣脱出来,再次戴上了冷静客观的面具。

她头一次想象起他在伊修瓦尔大屠杀后是如何自处的。一个惊人的念头掠过脑海:他此刻对自己施加的伤害,也许远比对她或是那个禁忌的情人施加的还要重。

许久,他终于再次抬起头。尽管他直直地看着她,她却无法读懂他了:他的灵魂窗口关上了,对她关上了,对自己最深的情感关上了——对一切都关上了。

可他开口了,用的是他们共度良宵时她所熟悉的温柔语气。“你的提议是办不到的,我甚至都无权解释原因。对不起。但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再像这样伤害任何女人。我把你拖下了水,这是犯罪。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多少有一点安慰。”他迟疑一下,又接着柔声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在乎你——深深地在乎你。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对你所做的事。”

“我——罗伊——”

他挺身立正,毕恭毕敬地深深鞠躬,“对你来说最好的办法,”他轻声说,“就是忘了我这个人。再见。”

说完这句话,他就从门廊离去,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深蓝制服和黑发融入黑暗之中杳无痕迹。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院墙远去,直到最后连这声音也融入了夜间城市的嘈杂之中。

他走了。

那一刻显得那样漫长而可怕,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渴望——渴望把他叫回来,渴望追上他,抱住他,慷慨地原谅他,把他拉回她的屋子,她的床上——她的心里。

她抽身回屋,关上门,倚上去,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手里。不干这行了,她凄凉地想,她要靠卖画为生,而且要离开这个城市。她没法再呆在这个地方了,在这里,他毁了她的平静,她的心,也许还有她的整个人生。傍晚渐渐捱到深夜,她坐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个念头:她得离开,赶紧离开,离这个她爱的男人要多远有多远。

过了许久,她终于勉强爬起,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挣扎着向卧室走去,脑中他的脸庞仍然挥之不去。

8.至死不渝

他送她去上班。初升的太阳照到逐渐苏醒的街道上,空气清新而凉爽。今天他们不会再在那家咖啡馆停留——以后也不会。她告诉他自己不会再去那里了,好让他好受点。可是什么都不可能让他好受点。什么都不可能。

他的美梦甫一成真,旋即被梦魇般无法逃离的幻灭取代。他本以为那会是一切的开始,没想到却成了一切的终结。

当时,他在床上躺了很久,回味着在她脸上看到的东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不愿意相信。但他最终还是对着她颤抖的后背轻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是谁?”

她抬起头,僵住了,凌乱的头发像金色的瀑布般披在背上。他渴望去触碰,却又不敢。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你说什么?”

一个痛苦的念头冒了出来:也许,要是他没问这个问题,这就不会变成真的。可他逼着自己问出来了,尽管他几乎无法承受。“你刚才睁眼的时候想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漫长的沉默之后,她说,“你弄错了。没有什么人。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对你做了什么,那样对你不公平,我犯了个大错。我很抱歉。”

不久,像是为了避开他还没问出的问题,她离开房间,去洗澡准备上班。不知道她是不是指望自己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但她看到他收拾停当坐在厨房餐桌边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他为她煮了咖啡,尽管此刻就连这带一丝苦调的香醇气息都令他反胃。

从那时起直到现在,他都在试着寻求答案,可她只是一个劲地为自己对他做的事道歉。他们走在绿荫夹道的街上时,他一直在试着说服她,想要打破她竖起的缄默的壁垒,却不得其门而入。“你说过你还没准备好,”他苦苦劝道,“我们只是不小心进展得太快了。以后我们慢慢来就行了。”

“不,”她摇摇头,她的金发又用发夹挽在脑后了。她现在一副职业派头,将自己藏在板板正正的军队制服后面。但她把声音放轻柔了,“我就不该考虑这种可能性,因为这不——我没法——”她放弃了解释,耷着肩膀轻轻说,“不管怎样,是我误导了你。昨晚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该发生的。我不能把它继续下去。我很抱歉。”

他无法相信,他的人生、他的希望,在短短几小时间竟发生了这样的剧变。他再次发问,这次语气突然变得咄咄逼人,“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那个情人到底做了什么把你伤成那样?”

“他不是我的——”她突然打住,咬着嘴唇,涨红了脸,像是这才意识到这几个字透露了多少信息。

看来他没弄错。不过这一点早在她醒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她压低了声音。“对不起。我这样对你真是抱歉。实在太过分了。相信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离开,免得你陷得更深。”

“我已经陷进去了,”他不肯退让,“昨晚——”

“昨晚是个错误,”她摇着头再一次说道,“我那样对你太残忍了。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那这对你就什么都不算吗?一点都不算?”他还是无法接受所发生的事。

“当然算了,要不然我就不会——可我让你以为我们能有未来。我不该那样误导你。对不起。”

他们拐过街角,走向东方市总部的正门时,他还抱着有可能扭转局面,说服她给他一个机会的想法。但紧接着,她猛地停住了脚步,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突然没了一丝血色。那一刻,他猛然醒悟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机会和她拥有未来。从来没有。

从对面走来的身穿制服的军官突然刹住了脚步,一只脚就停留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像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是她的上司,焰之炼金术师。

男人面如土色,没有一丝表情,阴沉冷酷的眼睛打量着他俩,把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了——不知怎么猜出来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军官的眼睛对上他时,他顿时无法呼吸。那一刻莫名地漫长,他心跳如鼓,等待着男人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他那无人不知的手套。

尽管没有任何外在征兆,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就是明白,自己的生命从没像此刻这样悬于一线。

但最后,那双黑色的眼睛移开了,转而停留在他身旁的女人脸上。到这时上校仍是一动不动。

她睁大眼睛和男人对视。她的内心,她的灵魂,她的一切脆弱都对这个男人展露无遗。这是在他面前从没有过的。她脸上流露出他从没见过的深沉的悲痛,看到她这样,男人散发的紧张气氛随之消散,眼神也回馈以同样的悲痛。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但两人之间传达的信息几乎触手可及,那是两个灵魂之间深刻到言语所不能及的对话。他们相互传达的远远不止他们共同的痛苦。军官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勾起,像是准备露出一个苦笑却又没有笑出来。

终于,他明白了。

他是个局外人,被排除在外,根本就无望插足两人之间那强有力的深深的默契。

可他别无选择,只有继续挣扎,“莉莎,这个人,”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几不可闻,但他知道她听见了,因为她微微别过脸。至少她还保有这么点理智。他想大口喘气,好像全世界的空气都不够他呼吸一样。“世上这么多男人——这个毁灭伊修瓦尔的人,这个刽子手,”他决不允许自己哭泣,虽然他一心只想跪在她脚边恳求,“怎么会这样?你就这么厌恶自己吗?”

她将目光温柔地移向他,眼神充满悲伤和同情。“并没有厌恶,”她低语道,“有的只是——”

“别说了!”他厉声打断她,“我不要听。我不懂。”

“我明白。我很抱歉。”她抬手像是要触碰他的手臂,但看到他躲避,又收了回去。她转而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些。对你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忘了我这么个人。”

她转过身,走向她的情人,留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已经被抛到脑后了,这点是显而易见的。他跌跌撞撞地走了,看不见自己往哪走,只知道他必须立即逃离。

朝着军部大楼的拐角蹒跚走去时,他听见身后男人的说话声,声音低沉亲密,因难以克制的情感而颤抖着,“你干脆痛快点一枪崩了我脑袋算了。”

她的声音同样低沉亲密,他能听出其中带着笑意,“要不是你已经拿枪指着自己脑袋了,我说不定真会那样。”

转过拐角前,他含泪回头最后瞥了一眼。他深爱的美丽的女人——正跟那个怪物,那个凶手,那个伤害了她的男人面对面站着——在微笑,两个人都在微笑。深沉的黑眼对上那双明眸,又一次无言地传达着那份渴慕与默契,那种默契远胜过任何单纯的肉体结合。接着,男人遽然转身,昂首走上通往正门的台阶。她紧随其后,看着上司的后背,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逃离了那一幕,转过拐角,紧紧靠上墙壁,因泪水的刺痛而闭上双眼。他要赶去市政府,向市长提交辞呈,立即生效。这会毁了他的前程,可他一刻也无法继续这份工作了,怕会再遇上那两个人。那是他无论如何无法承受的。

他要离开这里,他绝望地下定决心——离开这份工作,这个城市,离开所有一切。他要去别的地方,随便什么地方——或许去里奥尔,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平息动荡的工作中去。没错,就是那里,就算会身陷险境他也不在乎。哪怕中颗子弹,伤得也不会有这么深。

他起身离开墙壁,在交通逐渐拥挤的街道上插空过了马路。他抬手擦擦眼泪,永远离开了她,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无授权翻译】【钢炼|佐莎】池鱼之殃(5-6)

5.冲动与背叛

 

还没看到他,她就听见了他的声音。那天下午,她从一家杂货店买了些生活必需品。离开时,她听见他在外面人行道上说话,就在店门外堆放的一箱箱货物后面。

 

那之前她从没听过他生气时的声音,但那个声音不管用什么语气说话她都不会认错。那个声音令她心潮涌动,血脉贲张。尽管在外面遇到客人时,她总是假装不认识(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客人),但这次她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回过头。

 

他穿着制服站在遮阳棚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她顿时像个女学生一样心慌意乱。她没想错——关于他的举止风度,她一直都没想错。他昂首挺胸,稳稳当当地站着,深蓝色制服的线条让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上看去,看向他的脸。她看到他那头桀骜不驯的乱发,她总想把它从他眼睛上拨开;与此形成奇怪对比的是,他这会周身散发着颐指气使的气息,让她觉得没有人能违抗他。

 

然而那个金发的女军官就是不带一丝惧色地面对着他,看起来正是她惹恼了他。她身边还有个男军官,也是金发,显然没有参与这场争执。他睁大眼睛兴味盎然地看着他们,看得忘了自己叼着的没点燃的香烟。

 

“霍克艾中尉,我可不喜欢像这样被顶撞,”她的朋友双手攥拳,令人生畏地蹙着眉,粗声粗气地说道,“总是这样束手束脚,我已经不耐烦了。”

 

“很抱歉,长官,”那个女人冷冷地说,听上去一点也不抱歉,“但你这是要犯下大错。”

 

“这由我来判断,你只要照我说的——”

 

“你显然无法客观地就此作出判断,”她耐着性子反驳道,就好像他的怒气完全不痛不痒,好像他咬紧的牙关一点都没让她害怕。“对他们俩的事,你从来都无法冷静看待。他们不是身经百战的军人,长官,他们还是孩子。”

 

“这两个孩子经历的事不比你我少多——”

 

她不该停下来听这么久的,因为这时他突然看见她了,正在说的话戛然而止。他们的目光对上了。他的眼神穿透她时,她感到自己几乎要就地融化。要是她不掉头离开——立马离开——她就会暴露自己,暴露他的隐私——她就会奔向他,扑进他的怀抱——

 

“你好啊。”他的声音低沉轻柔,又是在她面前的那种平静语气了。又是——简直难以置信——在卧房里时的亲昵语气了。

 

那两名军官立即掉头看向他们。她摆出冷漠的表情,掩饰着内心的狂乱,像遇到普通相识一样点点头,就转身走了。可是没走两步,他就抓住她,拉着她的手臂,绕过一箱苹果,向他的同伴走去。

 

“来,别害羞,别跑啊,”他促狭地笑着说,“等我介绍你们认识了再走。”

 

“你干什么?”她小声说,怕被别人听见,可他对她的困窘视而不见,她只好顺从地跟他回去。这样总比使劲挣脱他让人生疑要好。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才会这样。

 

他拉着她离开了喧闹的人行道,来到之前说话的地方,这才松开她的手臂,对着他的部下笑起来,“多巧啊,就这么在街上遇上了我的……朋友。”他轻轻地说。

 

听到他那陌生的冷酷语气,她抬头瞥了他一眼,可他看都不看她。他只顾挑衅地盯着那个金发女人,神情嚣张得仿佛在大吼大叫。

 

是时候离开他制造的难堪场面了。他不该这么没数的。他无权让她这样出洋相,付再多钱都无权这样。“抱歉,我恐怕该走——”刚一开口,他就打断了她,好像她根本没在说话一样。他霸道地揽住她的肩,紧紧搂着她,让她惊恐不已。

 

“我跟她玩得可好了,对吧,宝贝?”他这才低头看向她,笑容里透出的愤怒和怨毒让她心如刀割。他亲昵地说,“我们老一块儿玩——一个礼拜至少一回——雷打不动。对吧?”

 

这下她真的开始拼命挣扎了,她要逃离这诡异的梦魇,逃离这个让她认不出的满心怨毒的男人。可就在她使劲挣脱他的手时,她无意中看到了那个金发女人的脸。女人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脸色煞白,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

 

终于,电光石火之间,她明白了谁是“莉莎”。

 

“放手!”她喊道,总算从他的手臂下挣脱出来,踉踉跄跄地退了一步。

 

“抱歉,我得回办公室了。”金发女人说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沿着人行道大步流星地走了,身板挺得笔直。

 

看到她离开,他的神情立马变了。他惊惶失色,倒抽冷气,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上前一步想要追上离开的女人,却又猛地转身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一脸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向后退去,购物袋摇摇晃晃地碰着她的腿,她终于也被激起了怒火。“别碰我!”她喊道,“永远别碰我!”说完,她也转身大步离开,由于愤怒和痛苦而心跳如雷。她决不让他看到她逃跑的样子。

 

重重的碰撞声惊得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只见另外那个男军官把他狠狠地摔在商店外墙上,碰翻了一个小箱子,橘子落得人行道上满地都是,又向街上滚去。“让她们走!”他吼道,牙齿紧紧地咬着香烟,“让她们走!罗伊,你这个混账!”

 

转过商店的拐角后,她才狂奔起来,就好像这样就能逃离她遭受的背叛和羞辱一样。她跑过街道,一路横冲直撞地推开商贩和行人,一只手不经意地紧紧攥着购物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一遍遍擦着眼睛,擦去汹涌的泪水。

 

6.崩溃与慰藉

他犹豫不决地站在她家门口,手举到一半停住了,仿佛不敢敲门。尽管她打了电话,尽管她邀请了他(“求你过来吧——我真的需要你”),他还是感到不安。他在下午晚些时候接到了这么个突兀的电话,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习惯了她冷静自持的态度,电话那头那颤抖的声音令他心神不宁,那声音暗示她失去了冷静。他想象不出门打开时他会看到什么。

 

然而他还是因为那个电话向市长请了假,立刻赶来了。同样是因为那个电话,他终于克制住不安敲响了门。如果她真的被什么事弄得那么心烦意乱,那他一定要帮她。这就是爱。再说她给他打了电话,说她需要他,一想到这点他就激动不已。她知道,只要她求他来,他不会不来的。

 

开门时,她面孔苍白,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又透过他看向不知什么。他走进去,关上门,把手里的酒瓶放在门厅桌子上,就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求你别问了,”她埋在他怀里,隔着他的西装外套闷闷地说道,声音仍在颤抖。“这不重要。我只是——我现在只是需要你。”

 

“我就在这,”他吻着她凌乱的头发低语道,头发仍用工作时戴的发夹夹着。“我哪都不去。”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她下了班还没有换衣服,制服冷峻的线条和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她拉着他走进去,穿过起居室走进厨房,餐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勺子放在一边没用过,说明她还没动过这碗汤。

 

“你看上去很需要这个,”他说,“你喝点汤,我们聊聊怎么样?你要是不想说话,我就这么陪着你。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点点头,茫然地把手伸向椅子,又不声不响地看着他帮她拉出椅子。发红的双颊衬着苍白的肤色,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对比格外分明。她对外界浑然不觉,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她,他不禁担忧地想起受伤的动物舔舐伤口的样子。

 

她摸索着解开制服外套的纽扣,敞开衣襟,脱下它,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她拉开外套,挂到椅背上,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盯着外套,目光渐渐聚焦。临了,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火光,他从没见过她这副眼神。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我不要汤。”

 

“那我给你弄点什么——”

 

“我不要别的,”她打断他,朝他走去,“只要你。”说着,她双手伸过去,摁下他的脑袋,狂乱地吻住他。她抓着他的头发,吻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一条腿勾住他的腿,把他紧紧地拉向自己。

 

他好不容易顶住她的手劲气喘吁吁地把头抬起来,“你——你确定吗?你说了你还没准备好——”

 

“现在我准备好了。”她半说半吼道,手伸进他的西装外套,向他肩后褪去。外套落在地上,她把他的衬衫拽出裤腰,动作狂暴得惊人,又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他的衬衫纽扣。

 

他的身体被她的激情裹挟,不由自主地回应起来。在情欲带来的迷乱中,他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从她脑后摘去发夹,将她瀑布般的金发顺到肩上。他的手继续往下,一只拢住酥胸,一只颤抖着去解她的衬衫纽扣。

 

等到她一路走一路脱着衣服,拉着他穿过走廊来到卧室,他已无法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正如他无法阻止东方沙漠里的尘暴。她和他一起扯掉他剩下的衣服,将他拉到床上,拉向自己,嘴唇探索着,身体渴求着,毫无保留——

 

——那样浑圆,那样饱满,那样热切,将他的情欲煽动到急不可耐,包裹着他,充塞他的感官,他所渴望的一切,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已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们彼此挖掘着,几乎没有说话,仅仅通过唇舌的探索和双手的爱抚来交流。一切疑虑、一切不安都在她情欲的冲刷下消失殆尽。夜深了,他们四体交缠,相拥而眠,她的长发轻柔地拖到他的胸口,仿佛盖上了一层丝绸。

 

好几小时后,他感觉到阳光从窗口射到床上的暖意,微笑着睁开了眼睛。他侧身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将头发从她脸上捋开。她呼吸的节奏变了,伸手按上他的手,也笑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尽情地伸了个懒腰,缓缓睁眼看向他的脸。

 

刹那间,他看见了那对琥珀色明眸里的震惊和痛苦。下一秒,她已经倏地坐起,背朝着他双手掩面。

【无授权翻译】【钢炼|佐莎】飓风眼中(1)

作者:T-ph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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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授权,侵删

这只是搬运虐文中途用来调剂的轻松小甜饼。疾风号视角。嘛,算是有一口肉汤吧

虽然全文一共有三章,但是各章之间并没有关联,而且后两章甚至不能算佐莎文,只是中尉和疾风号的日常

1.楔子

喝光杯里最后一滴红酒,罗伊松开了搂着莉莎肩膀的手。站起来时,他的关节咔咔作响。他们像这样相拥而坐尽情享受彼此的陪伴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我去再倒一杯。要不要帮你把酒添满?”他看向莉莎,她杯中的酒还有不少。

“劳驾。”她捋了捋刘海,看着他的眼中烟波流转。他爱死她这副样子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匆匆拿起酒瓶就迫不及待地回到莉莎身边。现在时间还不晚,可他今晚有所打算。

刚回到起居室,他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的目光落到沙发上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那个位置现在已经被占了。黑色疾风号在那里看着他,嘴巴露出柴犬特有的微笑般的傻相,显然正在享受莉莎的爱抚。

“狗狗,你坐的是我的位子。”

莉莎笑道,“其实这是疾风号的位子。你就先坐在单人沙发那儿吧。”

罗伊一边在单人沙发上落座,一边继续瞪着柴犬。这个位子离他想揽入怀中的女人足足有两英尺远。小狗则仿佛对他的不满一无所知,歪着毛茸茸的脑袋让妈妈为它挠耳朵。

一时无言。片刻后,电话铃响了。尽管电话离罗伊更近,但莉莎的反应快得多,第一声铃响还没结束就接起了。

“喂?”

罗伊隐隐地听见电话里咋咋呼呼的说话声,除了蕾贝卡.卡特里娜女士再没有别人。她在求莉莎帮她出主意,看今晚约会该穿什么。罗伊听到过传闻,说玛利亚.罗斯在撮合她跟丹尼.普罗修。他的小队成员们已经在就此事发展打赌了。莉莎拒绝下注,她对此事抱乐观态度,布莱达则认为他们连约会结束都撑不到。

他还没反应过来,莉莎就挂上电话,拿起了钥匙和外套。“蕾贝卡住得很近,我应该一会就能回来。帮我照看一下疾风号好吗?”

罗伊点点头,再次看向小狗,它注意到莉莎要出去,正抬着头。莉莎匆匆吻了吻他的脸颊就赶去为朋友排忧解难了。

不必说,疾风号对莉莎走了而罗伊还在这件事茫然不解。它盯着莉莎走出去的门看了几分钟,然后掉头看着罗伊。罗伊向后一靠,抚摸起它的毛来。

“狗狗,我们得谈谈。”

疾风号歪歪头,显然在认真听。

“我知道你爱莉莎。可是我也爱她,我跟你一样需要她的关注。”

疾风号眨眨眼。

“很好,你听懂了。因为我跟莉莎在一起了,以后我可能会经常来这里。这段时间你为了保护她做了那么多,我很感激。可是占我的位子?这不能忍。”

疾风号又眨眨眼。罗伊点点头。

“那就说定了。”他抱着疾风号站起来。上次抱它的时候它还小,现在重了不少。罗伊把小狗放在单人沙发上,又坐到了之前的位子上。“从现在起,这里就是我的位子了。明白没?”

疾风号嗅了嗅它在单人沙发上的新位子,然后总算把脑袋搭在扶手上睡着了。罗伊俯身拍拍他的头。“乖狗狗。”

* * * * * * * *

我蜷在妈妈床上,隔着门框看着她和那个熟悉的男人。那个黑发混账总不能一直坐在那儿。

终于,他站起来了。我立马冲到妈妈身边,重又坐到了我一直待着的位子。我可能该谢谢他帮我暖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妈妈又开始关注我了,就该这样。

他回来时看到我坐在这,一脸惊讶。活该,谁叫他坐这儿的。我还注意到,他去了趟厨房却什么吃的都没给我带。更活该了。

桌上那个东西响起来的时候,我稍微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妈妈就离开我了。我竖起耳朵听她手上的钥匙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跟她一起走。她这是要把我丢给他吗?这个混蛋,我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到我就疯了似的把我揪起来转圈!她怎么能这样?可她真这样做了。

她走了之后过了好久,感觉有几个世纪那么久,他开始说话了。我看着他——他是有病吧。他没看到她走了吗?他跟谁说话?他在看着我。哦,这个白痴,他在跟我说话,好像我听得懂似的。我眨眨眼,怀疑地看着他。他似乎把这当成回应了,又接着说话。搞什么鬼?

突然,我四脚悬空了。他把我抱起来了——我瞬间回忆起小时候最美好也是最可怕的那天。我祈祷妈妈快点回来,像那次一样救下我。可她没有,我被放在了单人沙发上。我闻闻坐垫——闻起来和妈妈每天晚上回到家时衣服的味道一样。他又盯着我看了——我想教训他,可是做不到,只好沮丧地耷拉下脑袋。可能睡一觉妈妈就能快点回来了吧。

钥匙在锁眼里一响,我就跳起来去迎接她。我冲到她腿中间时她说了句什么,我听见她提到了我的名字。可是她刚一回来,就跟那个男人一起消失了。我寻找了一番,发现他们进了她的房间。我轻轻地抓抓门。抱歉,你们是不是忘记谁了?你们忘了这家最重要的家庭成员哎。他们似乎没听见。这些人类真是聋了似的。

我趴在地上,把鼻子凑到门缝面前。里面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听到他们在低声说话,可说话声很快变成了低吼声,然后又变成叫喊声。叫喊?妈妈在里面叫喊。我一咕噜爬起,开始疯狂地抓门。一进里面我就杀了那个混蛋。他居然敢伤害她!

可是我的抓挠什么用都没有,于是我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我又叫了两次。房间里的叫声停了。

门突然打开了,妈妈赤身裸体地低头看着我。我立马跳起来抱着她的腿舔。太好了,她安全了。我救了她。那个混蛋被打败了。

“疾风号,坐下!”这句话我听得懂。等等,她怎么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干嘛瞪着我?我救了她啊!隔着她的腿,我看见那个男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不构成威胁了。他咕哝了一句,她回头应了话。我想进去弄清楚情况,可是妈妈把我抱起来送回了沙发。 

“坐下。待着!” 

我看着她回到房间,再次关上门。那种奇怪的呻吟又传来了,不过不再有叫喊声了。我环顾了一下起居室。我还是认定那混蛋伤害了她,还在生气他现在这么受关注。我看到了门口他那双锃亮的皮鞋。 

我要叫他知道伤害她的下场。我要先把他该死的鞋子咬烂。有什么办法?我的磨牙玩具全都在妈妈房间里,我进不去。咬烂之后,我还要在里面撒尿。

【无授权翻译】【钢炼|佐莎】池鱼之殃(3-4)

这两章仍然是慢热的铺叙,没有直接出现RR相处的情节。下一part开始正式进入高潮开虐。(开虐前我可能需要摸个小甜饼再继续。)

3.心醉神迷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她刚刚开始了解他的时候。当时她曾经猜测,他是当地的一名军人,但她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推测,也没有多问什么。(客人的隐私是不可侵犯的,要是不明白这一点,那她就不该入这行。)但他身上总有些迹象表明他是军人:他站立时总是昂首挺胸,他进了房间总是先迅速扫视一下所有角落。还有他的时间观念,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准时赴约。

从他开始拜访她起一个月左右时,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那天晚上,他像平时一样,给她打电话确认她有空之后就来了。他看上去异常高兴,一把抱起她,笑着上楼到了卧室。他把外套随意地扔到椅背上,就往床上仰面一躺,微笑着看她帮他解开衬衣扣子,露出胸脯。她跨坐在他身上,俯身用舌头逗弄他的乳头,然后像往常一样,深吸一口气,感受他温暖的气息。

 

可是这次他闻起来不一样了。她停住了,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烟……?”她喃喃地说。

 

他的微笑略微一滞,但紧接着眼中就闪现了火花。“是的。”他说。他笑得没有原先明显了,笑得……有些危险。她只能想到这一个词来形容。

 

“告诉我你没遇到危险。”她轻声说着,双手按在他胸口,仿佛是要安慰自己,他的心跳还像平时一样平稳。

 

“完全没有。我来给你看看吧。”他略微挺了挺胯,示意她跪坐起来,好让他把手伸进裤袋。他抽出一只白色手套,戴到手上,她看到手套背面印有奇怪的红色图案,有个中间有线条穿插的圆圈,边角里还有些什么形状。

 

他蹙眉沉思,目光在她头顶游移。然后他举起戴手套的手,打了个响指——

 

——一圈微弱的白色火焰出现在他们上方的空中,每一个火苗都在独舞,同时,所有火苗一致围着床缓缓移动,仿佛在跳着某种火光四射的芭蕾。

 

她嘴唇微张,心跳加速,注视着那圈移动的光芒,如痴如迷地看了好久。那圈火苗在床上投下银色光环,好像将它与俗世分离,造出了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的仙境。

 

这时,她终于明白他是谁了。

 

低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时,她瞬间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悲伤。他合上双眼,别过脸去,在她膝盖中间的身体骤然绷紧。

 

他颓然地低语着,沉重的话语费力地从嘴里冒出来,“你不必害怕我……不像其他人。可要是……要是你想让我走,我会……”

 

她将柔荑放在他的胸口中央。她感觉得到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我为什么会想让你走?”

 

他一下子睁开眼,“你不想吗?”他脸上流露的希望令她深感意外。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心口。“告诉我你没事。告诉我你这样是安全的。”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她感觉得到他已经在她身下放松了些。“谢谢你。”他轻声说。接着他的目光又移回头顶那圈火苗,眼中映出它们的菱形倒影。“危险嘛……我不知道,”他说道,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人人都知道我的控制技巧有多纯熟,可我总有种感觉,觉得有一天……我会因火焰而死。”他勾起嘴唇隐隐露出微笑。“我想,这也算是天理。可我……,”他屏住了呼吸,“我喜欢它们。我喜欢制造火焰。不由自主地喜欢。就算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

 

她将另一只手的手指抵到他嘴唇上,不让他再说下去。她听出他的话语中又渗入了悲伤。她这下知道了他的身份,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当心点,”她喃喃地说,“亲爱的,当心。”

 

他轻轻一挥手,手套上的线条瞬间闪了一闪。火焰熄灭了,他们又被带回到现实世界。他脱下手套,丢在床边地上,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好像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好像她的新发现会改变什么一样。

 

她温柔地微笑着,俯身轻吻他的嘴唇。她还是可以给他造出一片小天地,为他抚慰回忆的痛苦,为他提供放松和愉悦。他喉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4.天生一对

 

他在射击场上找到了她;尽管他没有军方背景,但他作为非军人的权威足以骗警卫放他进去。戴上耳罩后,他沿着射击场后方能看到每个隔间开口的走道踱去,直到在最顶头的隔间里找到她。除了她还有一个人在这里训练,是她的一个下属,又矮又胖的那个,他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擦肩而过时他们冷冷地点了个头。

 

他稍稍退到一边,袖着手倚在灰色的水泥墙上,悄悄看着她。他过来时她还在给手枪装弹,这会她已经举枪瞄准,动作迅速得几乎看不清。他刚刚看见她蹙眉凝神,六发枪弹就一连串射出。就算隔着好几尺远,他都能感觉到震荡。她停下后,他朝枪靶看去,顿时愣住了。靶牌头部,六个极小的弹孔密密麻麻挨在一起。

 

他还没来得及掉头看她,下六发子弹又爆响了,他震惊地看到,靶牌心脏位置的靶纸已经分崩离析。她微微移手,又射了四发子弹,靶牌的四肢各中了一弹。她放下枪,自己点了点头。

 

她朝他这边瞥了一眼,一定是她眼角的余光终于察觉到他了。一认出他来,她就惊讶地转过身。他这才意识到,因为看到了她雷厉风行的一面,自己到现在还是瞠目结舌。一时间他们只是四目相对。

 

她挑起眉毛,把枪管朝上举到面前对着顶端吹气,像是要把烟吹走。他哈哈大笑。她关上安全栓,把枪装进枪套,摘下耳罩,向他走去。

 

“你溜进来了,”她说,“看来我要跟警卫谈谈,提醒他不要放闲杂人等进来。”

 

他笑道,“我想说抱歉,可我并不抱歉。看来你得惩罚我了。这下我知道你有这个能耐了,而且还远远不止呢。”

 

他们的目光对上了,他的蓝眼含着挑逗,而她的褐眼还带着射击训练时的兴奋。“我可能真会,”她微微一笑。光是想一想,他就几乎无法呼吸。

 

但为了邀她共进晚餐,他终于还是恢复了呼吸。她欣然接受了邀请。他提议了一个一起去过几次的地方,她答应在那里碰面。

 

这家餐厅以东方菜为特色,装饰风格也与此相称。他们被迎到一间挂有彩色丝绸帷幔的凹室,在缎面垫子上席地而坐,菜肴用装饰华丽的盘子呈到矮几上,散发着舶来香料的气味。肉食和调料盛在米饭上,还配有香料水果、塔塔酱和烈酒。

 

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深蓝色无袖连衣裙,戴着小小一颗钻石吊坠。她说这是外祖父送她的礼物。她又放下了头发,只将两侧别住以免头发拖到脸上,其余部分则披散在肩背上。他又一次不得不遏制伸手去捋那头金发的渴望。

 

席间,在射击场时那幕令人屏息的挑逗的余音似乎暗藏在他们的每一个目光、每一句话里。他本能地知道,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是没有准备好进展到他期待的那一步,因此他压抑了自己的欲望。但这股欲望令他血脉贲张,使他们之间火花四射,为他们的对话赋予了期待。会有那一天的,他想。很快。

 

饭后,他们在傍晚温热的空气中手挽手走在街上,走过一帧又一帧的路灯灯光。他和往常一样送她回家,但这次绕了点路,好多享受一会她的陪伴。当他在一个熟悉的路口没有右拐而是左拐时,她向他投来会意而揶揄的目光,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她昂首阔步走在他身边。她走路的样子就好像只消抬一抬手指,整个世界就会臣服于她,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了,他想。当然……就算手指没用,她还出奇地擅长使枪呢……

 

但她身上所有的还远远不止这些。打从一开始他就欣赏她的机智,为她的聪敏而着迷。尽管她的战略思维在军部工作中可以派上许多用场,但他知道,她渴望能有机会在其他方面也展露才智。他想,她的同事中是否有人知道,她通晓那些伟大哲学家的思想流派?是否有人知道,她研习过那些不朽的作曲家们的生平和音乐理论?

 

他也研究过这些。这几个月来,他让她的头脑重又充满了哲学、伦理和文艺,眼看着她像花一样绽放。他知道,能够再次得到机会讨论这些话题,让它们丰富和指引她的人生,她和他一样感到满足。

 

会有那一天的,他再次想道。很快。

 

他们来到她的公寓门前,她一边在钱包里翻找钥匙,一边说,“这就结束多可惜。你进来喝点什么再走如何?”

 

他按耐住心头的狂喜——只是喝一杯,没别的,他提醒自己——但她还是第一次自在到这么自然,这么不假思索地邀请他进门。他跟着她走进公寓,觉得自己踏进了圣地。

 

起居室意外地简朴,比起她丰富的内心世界,更多是反映她外在的军人角色。装修很简单,一切都很整洁。最引人注目的是巨大的枪械柜,大得像个军械库,就在不大的壁炉对面的墙边。想到她军人的一面可能还是盖过了她喜爱的其他所有事物,他的心顿时一沉。但他在起居室和厨房之间短短的过道上发现了一个书橱,里面全是他们都喜欢的那种书:历史、哲学、经典文学……他又恢复了信心。

 

她拿出一瓶红酒,给他俩各斟了一杯。他们无拘无束地坐在厨房餐桌边聊天,直到夜深。她像这样披散着头发,看上去比白天工作的时候放松得多。她风趣、聪明、友善、体贴,是他关于女性所梦想的一切。

 

最终,他不情愿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回家。他已无法继续彻底压制体内叫嚣的欲望。他将手搭在她肩上,俯身亲吻她光润饱满的嘴唇。她靠住他,双手放在他胸前,带着意外的激情回应了他的吻。

 

但亲吻结束,敛身站立时,她的笑容却带有一丝懊悔。“我希望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她轻声说,“我把你当作极好的朋友。可我……还没准备好发展成别的什么。还没有。”

 

“我知道,”他低语道,“我不会逼你。可是你看,”他拉着她走向门廊壁橱旁的大镜子。他把她推到镜前,自己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肩上。背后起居室的灯照在他的金发上,跟她的一般明亮。“看到了吗?”他喃喃道,“我们看上去多速配。这么多方面我们都是天生一对。”

 

她笑了,“可不是吗。”接着扬起眉毛,琥珀色的眼睛调皮地闪着光,“可你的眼睛是蓝的。我们也不是那么般配。”

 

她的调侃把他逗笑了。也许是因为这个,也许是因为酒劲,也许是因为他们终于谈到了他心中最渴望的事情,他大着胆子收紧了放在她肩上的双手,颤声说道,“我知道我说过不会逼你,可是……我心里有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你能爱我到离开军队,好跟我在一起。”

 

她在他手中转过身,仰面又一次吻他,这次吻的是脸颊。“晚安,”她吁出一口气,“今晚我很开心。谢谢你。”

 

他看到她关门时眼底透出一丝悲伤。一定是因为他感到前程难料,才会产生这种错觉,他认定。

【无授权翻译】【钢炼|佐莎】池鱼之殃(1-2)

作者:Misk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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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失踪无法取得授权,侵删

真实CP只有RR,但是有原创人物对他们的单箭头,洁癖慎入

每一章篇幅较短而且前后两章相互呼应,我就两章两章地po了

1.熟客

到现在,她接待他已经几个月了。

他很温柔体贴。应该说,他是她最好的客人。他差不多每周来找她一次,具体要看他遇上了什么事,压力有多大。其实她已经不再把他看作客人了。尽管她接客都是精挑细选,并且对他们每个人都热忱而职业,但他是最特殊的。

比如,他待她不像恩客,倒像恋人。

当然,他每次都是付钱的。付得比她开的价还高得多,她怎么反对都没用。有时她想,这会不会是因为他对来找她这件事本身有负疚感。可是他从没让她觉得他看不起她或者她的职业。事实刚好与此相反。

其他客人多半都是白天抽空过来厮混一番,好在晚上回家时继续扮演模范丈夫。她倒很喜欢那样,因为她喜欢晚间独处。她喜欢阅读,或是在楼上那间有大窗户的小屋里作画。她把画的画放在附近一家画廊寄卖,得到的额外收入对她而言相当可观。

但不管她看书或者作画多投入,每次一听到那特有的敲门声时,她的心就会满怀期待地悬起。她打开门,就会看到他倚着门框,一只手握着一瓶红酒,另一只手揣在外套或是裤子口袋里。他侧着脸不经意地朝她露出微笑,那对异域风情的黑眸衬着漆黑的杂乱刘海显得那样温暖。

有时候他会把她接到一家私人餐厅,一起享用他们都喜欢的精美菜肴,一起促膝长谈直到深夜,以致忘记时间,忘记回到她家,回到她的卧房。但多数时候,她会从古董酒柜的玻璃门里拿出她最好的酒杯,他将她抱起上楼去卧房的时候,她一只手握着酒杯伸到他脖子后,酒瓶就抱在她胸前。那是她自己真正的卧房,她接待其他客人的时候从不用这间。

缠绵一次之后(有时激烈有时缱绻,看他的心情),他会打开那瓶红酒。他们捡起那些仓促扔到地上的宝石色调的宽大靠枕,放回弯曲的光面木质床头板前,然后坐在床上聊天。他将她揽进臂弯里,一起讨论诗歌,讨论她最近的画作,讨论历史,讨论戏剧。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更喜欢哪种夜晚——出门的,还是在家的。所有客人中,只有他让她觉得性不是工作。她喜欢他用手抚过她的身体,喜欢他嘴唇的触感,喜欢他在她身上、在她体内的感觉。她将他翻转过来,跨坐上去,长长的黑发像绸缎一样垂下罩住他们。她的手滑过他紧实的胸肌,微笑地看着他将手放在头顶枕上,抬起身躯,喘息着沉浸在她带来的欢愉中。

到了深夜,每次他都会将她揽在怀里,四体交缠。熟睡中,他轻声叫出一个名字:莉莎。

2.相知

到现在,他追求她已经几个月了。

一开始他搭话时,她迟疑着不想回应。可他们都是那家僻静的咖啡馆的常客,几乎每天都要碰面的,这样一来假装彼此不存在就有点可笑了。更好笑的是,他们后来发现,为工作的缘故他们也是会碰面的。他是东方市市长的首席助理,而她是现在被派驻这个地区的军部上校的二把手。

于是他们每天早晨在咖啡馆见面,一起喝着咖啡闲聊一番,再去各自上班。

她通常会带一本书,好在午休时间看。其实当初注意到她就是因为,那天他看到她桌上那本书的书名很有意思,就向她问起了这事。现在他们早晨什么都聊,从他们读的书到他们的想法,到怎样维护社会安定和公民幸福,天南海北无所不至。

他们有时也会聊前一晚一起去听的音乐会,或是一起参加的读诗会。最后这几周里,他好不容易说服了她偶尔跟他出去约会。

这天早晨,她双手拢着一杯咖啡凝视着咖啡馆窗外,看着街道渐渐苏醒。太阳越升越高,阳光透过宽敞的窗户上方绿白相间的遮阳棚照射进来,她的金发光彩照人,琥珀色的眼睛机敏地端详着人行道上路过的行人,或是街对面开始给店铺开张的人。

他靠在椅子上深情地笑了,一只手臂放在洁白的桌布上,手指描画着杯子把手的弧线。不知道她有没有猜到他还想说服她做什么。当然,他会继续做个完美的绅士和挚友,不会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他连她家都还没有进过,她也还没有去过他家。可是现在看着她坐在桌对面,看着她亮丽的头发用干练的发夹挽在脑后,他就想起昨晚,那头秀发披散下来,在剧院吊灯的柔光下闪烁的样子。他希望有一天,他能说服她离开军队嫁给他。

当然,要实现他的愿望会遇到障碍的,尽管他还没有好好探索过会是些什么障碍。但今天他不去担心这个。在咖啡馆充斥的细语声中,他款款地调笑着,说他们约会时要当心,免得两人的“二把手”属性一起发作产生冲突。

她低头对着咖啡杯笑了,笑容似乎较以往单薄。她喃喃地说了句“反亲善规定”什么的。一瞬间,他产生了无法遏制的不安感,觉得她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他。

【授权翻译】【钢炼|佐莎】校园迷情

作者:SammyQu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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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架空欢乐向,分级NC-17

(翻译腔预警。我有尝试尽量摆脱,可是高校情景我真的没法用地道中文表现出来。)

 

约翰.哈勃克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可眼下他就在男生更衣室里,跟他的死党(有时也是对手)罗伊.马斯坦讨论着青春期的情愫。这种情景就算放在科幻小说里也不会更不真实了。

不必说,哈勃克不是个婆婆妈妈多愁善感的人。他是个男子汉:他打篮球,把别人的车开出去兜风,在他爸的台球桌上跟妞们胡搞(不一定按照这个顺序),还引以为豪。其实过去他都是跟罗伊一起干这些事的,可是最近……最近罗伊疯了,虽然这样说并不准确。由于罗伊的恼人行径,这天篮球队训练结束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十六岁的金发少年开始逼问前死党。

“马斯坦,你是自己说呢,还是等我把你揍到说出来?”哈勃克一边含蓄地说,一边亮出拳头表示自己是认真的。

面前的少年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半晌才明白了他的意思。罗伊想过装傻,这点哈勃克看得出来,因为他假装迷惑地瞪大了漆黑的眼睛,可是紧接着又改了主意,垂头丧气地把眼睛又眯起来。还不错,因为篮球队长今天可没心情看他装傻。要是罗伊真的玩起“我听不懂你说什么”那一套,哈勃克早就一拳把他的鼻子打得变形了。

“是……一个姑娘。”罗伊小声说,就好像害怕如果大声把焦虑表达出来,自己就会清楚意识到它一样。

“姑娘……你他妈的跟我开玩笑?”金发少年愤愤地说,语气里充满了无处释放荷尔蒙的青春期少年的敏感脆弱。

“不是的,约翰。这个姑娘——”

“你要是敢说‘不一样’,我就把你狠狠摔到墙上,让你清醒清醒。”哈勃克威胁道。虽说是威胁,他的语气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关切。全校所有男生中,他跟罗伊是最不可能遇上姑娘这种问题的。早在他们还是新生的时候,他们就定好了规矩:兄弟如手足,姑娘如衣服。高中的头三年,他俩都很遵守这条规矩(老实说,约翰遵守得尤其好),从没觉得有必要破了它。可是最近罗伊看来是破了规矩了。

最近几周,罗伊一直都不肯出门,他姑姑送了他一辆车做十六岁生日礼物(崭新的车,在里面干事再好没有),他却不想用它泡妞,也不想再跟弟兄们一起玩了。布莱达昨天不是说了么,要不是马斯坦在物理功课上像本百科全书一样,他简直就成了隐形人。

罗伊眼中一时间掠过一丝烦恼,接着,他靠着瓷砖墙坐倒在地。看来他自己也明白现在的情形有多糟。“听着,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可是前一秒一切还好好的,下一秒我就没法不想她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省省吧。我约她了,她直接拒绝了。我试着到处乱搞好忘了她,可是没用。我甚至对着年鉴上她的照片打飞机,可这不一样。”

听了他这番肺腑之言,约翰对朋友的怒气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要是连打飞机都不能让这家伙舒坦点,那全天下的男人真是都该同情他了。金发的三年级生对此表达了同情:“真操蛋!”

“开导开导我吧。”罗伊喃喃地说。因为不必再担心被打得面孔变形,他终于抬头看着哈勃克了。

“唔,”高个儿运动员斟词酌句地说,“我想,要是你真这么在乎这个妞……”

“我是在乎她,约翰。我是说,我这两个月做的所有春梦里都是她。所有春梦!”

“靠,我还以为你做梦梦见的是卡迪斯老师呢,看看她那身材。就连实验室大白褂都遮不住——”

“亏你好意思说我。”罗伊嘲讽道。他俩从还是新生的时候起就喜欢卡迪斯老师,他清楚,尽管自己已经翻过这一页了,但哈勃克对她还是有点意思。就连她的大块头摔跤手丈夫西格都没能打消他的念想。

“是,是,我的意思是,要是你真这么在乎这个妞,我跟弟兄们应该能帮帮你的忙。你懂的,当着她的面帮你吹吹牛什么的。”哈勃克一边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一边反射性地把手伸进短裤口袋要掏烟出来,可口袋里是空的。他两周前戒了烟,戒烟两周的时候,他就差要杀死打幼儿园开始的死党。去他的辅导咨询,抽烟还是有好处的。

“你觉得那样有用?”

“嘿,实在不行,我们就找几个妞跟她说说你那儿有多大,绝对会有用的。”哈勃克一边老气横秋地摇头晃脑,一边出了这个妙招。

“可我觉得,”罗伊心不在焉地说,“她不是这种人。”又想了会他才把话说完。

“这妞到底是谁啊,马斯坦?”少年惊讶地扬起眉毛,居然有姑娘不为尺寸所动。这种女人绝对是异类。

罗伊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红晕。

“再说一遍?”

“莉莎……”

“霍克艾?抱歉,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你说,你对着二年级的莉莎.霍克艾的照片打了飞机,谁敢看她一眼她就一箭射穿谁的蛋的那个?”哈勃克一脸震惊。尽管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震惊,但他在这个问题上其实是有切身经历的。大约一年前,哈勃克有一次上体育课时对这个一头金发的炸药篓子打了个口哨,结果她的箭“偶然地”射偏了好几英尺,箭头“嗖”地擦着他的头飞过。要不是他是运动员,躲得及时,那支箭就把他的左耳当战利品带走了。

“没错,就是她。”罗伊可怜兮兮地说。他这才完全流露出他的绝望和无助。

“天哪,罗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最近上课才老拍霍克艾的马屁吗?你是想让他祝福你吗?”

“哦,他要给先生你的可远远不止这个。”一个轻柔却可怕的声音从某个淋浴间里传来。两个少年惊呆了。淋浴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他们的物理老师伯特霍尔德.霍克艾带着杀人的眼神出现了。

【授权翻译】【钢炼|佐莎】少年呷醋大事记

作者:SammyQu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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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他早该明白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然而之前这几个小时里,十七岁的罗伊.马斯坦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去回想,所以他现在才会遇上这种状况。为了弄清楚这位学徒少年的窘境,让我们回溯到几天前。

尽管罗伊听到过各种关于住在霍克艾府的著名炼金术师的传闻,但这里的生活意外地全然不足为奇。由于罗伊是中央市最有名的夜总会女老板的养子,他刚一表示有兴趣学习炼金术,就有好几个形容猥琐的常客向他推荐了好些人物。这些人物都有军部关系,名声响亮,就算只是沾点边也必定会给他带来好处。但有个顶不体面、顶小气的客人——也不知道圣诞姑姑为什么要招待这个人——提到了一个名字:伯特霍尔德.霍克艾。于是最后定下的就是这个名字了,每次都是这样。

他们联系了霍克艾大师,定好了费用方案,紧接着罗伊就出发去了东部偏远的汉默村。这个地方新奥普顿的人听都没听过,但到了乡下,还是开始有人认识这个地方了。在一个离汉默村几里远的酒吧,少年遇上了一个出奇健谈的醉汉,此人信誓旦旦地说,老炼金术师简直是个鬼怪,说不定因为嫌妻子烦而干掉了她。不过此人也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醉来着……

谁都没说起霍克艾大师有个女儿的事,个中缘由他来到宅邸一个钟头就明白了。要是老爷子真的像姑姑的客人说的那样擅长火焰炼金术,那这倒是有意思:他女儿一个眼神就能叫地狱结冰。有好几次,罗伊.马斯坦在准备摸索师父的酒……宅子前,先要四处张望,好确保这个十四岁少女不在周围。

但谁也不能否认,这个操持三个人的家务的勤快少女真是再找不出第二个来。有时候,罗伊的眼睛会不由自主地离开炼金术笔记,往窗外瞟去,看向当时莉莎.霍克艾的所在。他不知不觉就把她的作息时间记得跟自己的一样牢。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叫醒父亲(要是他前一晚没有通宵熬夜的话),再去厨房乒乒乓乓地摆弄锅碗瓢盆,一边做早餐一边像这样把他也弄醒。一箭双雕,莉莎.霍克艾就是这么把好手。早餐通常七点一刻在厨房餐桌上开饭,这是霍克艾师父的意思,他觉得一天至少该有一顿饭是坐在桌边吃的。从周一到周五,莉莎每天七点半出门上学,早餐的碗盘就留给父亲处理。

等到金发少女两点半从学校回来时,她父亲已经给罗伊上完了上午的课,又布置了阅读作业,这些功课师父会在五点半到八点之间考他。开头几周进行得挺顺当,可后来罗伊注意到莉莎两点半到家,就净关注这之后三个钟头她在干什么,而不是柏拉图关于普遍秩序的高见了。结果……霍克艾师父只好认定这孩子不适合在白天学习。

这桩事发生的时候,从他来到霍克艾家并把莉莎误当成佣人那天算起刚好过了四个月。这天,少女腼腆地来到父亲的书房,请父亲准许她参加学校的舞会。男女同校的学校的舞会。霍克艾师父像其他父亲一样地打量着女儿问了些话,但因为没道理不让她去(那是因为他没问罗伊怎么看,罗伊有上千个现成的理由说明她不该去),就同意她去了,条件一是要会会她的舞伴,二是要她八点前回来。

霍克艾小姐两个条件都答应了,离开书房的时候,步子竟轻快了几分,看得学徒焦虑不已。这一整天下来,就算伊修瓦拉神化身成师父家园子里的地精,也不能教罗伊集中注意力。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莉莎跟某个乡下小子在一起,他就无法平静。

第二天起,罗伊开始做这么件事:尽可能摸清楚这次舞会的情况。他用尽了各种调查手段:试着若无其事地问霍克艾小姐她准备穿什么衣服去;假装成某个学生的哥哥打匿名电话,要求学校再三检查舞会上的饮料,免得有人想往里面下料。他甚至试着给霍克艾师父讲述此类舞会后发生的可怕事情,像是女孩回到家时背上多了刺青,刺的是她们自己都不记得的男孩的名字,可他只是白费功夫。终于,那个夜晚来临了(其实应该算下午,但是在这小地方没有正派人会在外面待到十点),那个跟莉莎一起去舞会的所谓“舞伴”也来了。

霍克艾师父似乎对女儿的舞……要跟女儿一起去舞会的那个孬种还算满意,但这个大卫.克里皮*(当地铁匠的儿子,汉默村这地方什么都这样平淡无奇)绝对没有通过罗伊的审核。学徒少年一眼就认定自己不喜欢这个克里皮小子(谁会起这么个像马一样的名字?*)。他的头发颜色太浅,神情太曲意逢迎。他向霍克艾师父鞠了一躬,又对罗伊也鞠了一躬,很明显是在讨好卖乖。他竟敢给莉莎买了胸花,更有甚者,还敢亲手递给她。看到“戴维”用虫子似的手指碰了莉莎的小手掌,罗伊差点瑟缩了一下。

又像这样夸张地行了一圈礼之后,这对舞伴就出发了,老炼金术师也回房睡午觉了,就剩罗伊一个人寂……无聊地待着。

不错,他后来做的事纯粹是出于无聊,再没有别的原因了。他走上阁楼,翻出自己的箱子,找出了一身正装。四个月前他来到这穷乡僻壤时只带了这一身正装,现在看来连这都太乐观了。同样出于无聊,他把这身衣服掸去灰尘,穿上身,又偷了霍克艾师父的须后水和除臭剂,还有师父的十二码的鞋子,然后向举办舞会的谷仓走去。

莉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指望第一次学校舞会是什么样。大家都管这叫舞会,显然在中央市也是这么叫的。只不过他们这里的舞会上没有人跳舞,大家绝大多数时间都倚在墙上装“酷”。但她绝对没有指望戴夫.克里皮像跟屁虫似的跟着她。来参加舞会的女生有三种:设法弄到了好舞伴的(指的是年纪更长或者还算好看的男生);声称自己不需要舞伴也能参加舞会的(当时军部新出的政策允许女性跟男性一样地参军,她们以此为风尚);还有跟自己哥哥一起来的女生,这些女生来了就自顾自地一起聊天,她们的哥哥则自顾自地喝潘趣酒或是在谷仓外抽烟。

可是莉莎不属于上述任何一个群体,而且生性寡言,所以并没有找人聊天。她弄了杯水果潘趣,然后自己倚在了墙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上去酷不酷,可她知道,要不是戴夫非得倚在她旁边喋喋不休地讲他的家族史,自己看上去准会酷得多。

凭良心讲,戴夫真的太友好了。毕竟他们一起参加舞会只不过是因为她谁都没有邀请,而他在班上又不是很受欢迎。她原以为他俩一进谷仓就会分开行动,到离开的时候再一起走,以为这是不言自明的。可是戴夫好像觉得她很喜欢听他奶奶梅雷迪斯给第一匹马钉马掌的故事。

戴维又一次讲起了自己第一次打扑克牌的事,当时他整晚和其他几个男孩一起照看一匹病马。莉莎正要打断他,谷仓门上的铃铛就欢快地响了,又有人来了。她本没打算抬眼看门,可这时一阵熟悉的香气传来。

“爸爸?”她一惊,然后才看清那个一身浓浓的老霍克艾的古龙水味,正朝她走来的人是谁。

现在回想起来,他早该明白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然而之前这几个小时里,十七岁的罗伊.马斯坦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去回想,所以他现在才会遇上这种状况。

“啊,霍克艾小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罗伊讪讪地说,一心希望她没喊那声“爸爸”。他当真把师父的古龙水洒了那么多吗?

“马斯坦先生,其实我们本来就该在这里,”未来的铁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学徒眼色一沉,越发不喜欢这小子了。“倒是你怎么会在这?你参加这种舞会年纪大了点吧?”

罗伊.马斯坦这下发现自己低估了克里皮这小子。他虽然讨好卖乖,但也很敏感,知道谁不喜欢他。虽然没有在莉莎父亲面前表现出来,可一旦到了霍克艾师父背后,大卫绝不会逆来顺受。

“你说得没错,戴维,大多数成熟的人来这都嫌年纪太大了,”罗伊很快回道,一边盯着莉莎。可霍克艾小姐只是盯着地上的什么东西。罗伊这才意识到她在盯着自己的鞋看,赶紧把一只脚藏到后面,顺便故作悠闲地倚在木头墙面上。

“管你呢,”这小子回了嘴,就抓过莉莎的手——竟然胆敢真的伸手抓。“走吧莉莎,我们跳舞去。”莉莎还没来得及表示抗议,罗伊的手就搭到他俩的手上,把大卫的手指头(狠狠地)从少女的手腕上掰开来。“这样不好。”

“为什么?”两个愤怒的声音异口同声地说。罗伊这才又意识到,这会恶狠狠盯着他的有两双眼睛。他能理解克里皮生气的原因,可是莉莎肯定不想跟这个怂小子跳舞吧?她可是个干活的时候讨厌被打扰,喜欢对着后院院墙扔石头看能飞多高,热天做了冰镇柠檬水当着他面喝也不分给他的人啊。

看到少女生气了,舞伴得意地退了一步。

“凭什么我不能跳舞,马斯坦先生?”她又问了一遍。

“唔,霍克艾小姐,我没说你不能跳舞……只是……”他被她瞪得没了气势。

“走吧,莉莎,”大卫又搭腔了,可说话对象这会只顾死瞪着她父亲的学徒。

“再说你怎么会来这?你这会不是该跟爸爸一起待在家里吗?”她追问道,完全无视正在鼓起勇气去抓她手的倒霉小子。

“你父亲给我放了一天假,”罗伊尽量不着痕迹地扯了个谎,“我发现自己想念……这种社交活动的乐趣。”

到了这会,克里皮再也受不了少女的无视了,终于忍不住说道,“莉莎,快点跟我跳舞吧。你又没得选。”他犯下了这一整晚最严重的错误。没等莉莎将冰冷的眼光转向舞伴,罗伊的拳头就已经挥向了他的鼻子。拳头砰地一声打在他脸上,引得所有人都看过来。门上的铃铛哪次响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人关注过。

有那么一会,大卫.克里皮似乎想为少女决斗。他攥紧拳头,发出一声奇怪的怒吼。可接下来他准是恢复了理智和生存本能。他立马意识到,罗伊不只比他高比他壮,还是个炼金术学徒。于是他没有跟罗伊肉搏,而是当机立断地走了,好给自己留点面子,打算过后再编派罗伊.马斯坦和莉莎.霍克艾。当晚所有人最后听到他的声音,就是他愤愤地离开谷仓时撞出的铃铛声。

“嗯……霍克艾小姐,要不要跳个舞?”罗伊再次试着搭话,却看到她抿紧了嘴唇。“好吧,我知道你不跳舞。没事,我去弄点饮料,然后给你讲讲我姑姑当年在中央市创业的事吧……”

谷仓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所以罗伊.马斯坦看得并不很清楚,可有那么一会,他确信自己看见莉莎.霍克艾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

译注:

*原文中克里皮的名字一共以三种形态出现过:正式介绍时是全称David,罗伊故意蔑称他时是昵称Davie,莉莎想到他时是一般的简称Dave。为了表示区别,翻译时分别译为“大卫”“戴维”和“戴夫”。

*“克里皮(Clippie)”和“clip-clop(马蹄声)”音近。